[每周财经评论]市场化改革不能因噎废食

     

























        近期出现的莆田系医院导致西安大学生魏则西意外病逝的新闻，对中国现有的医疗体系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最直接的方向便是，要加强对以莆田系为代表的民营医院和以百度为代表的民营互联网企业的“监管”。这种监管实质是对市场化改革的倒退。市场化改革不能因噎废食。
        我国的市场化改革经历了长达数十年的非常坎坷的探索。改革开放前三十年的“一大二公”，实际就是对市场化的全盘否定，结果导致了我国经济的全面倒退甚至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也是“文革”后实行改革开放的直接动因。改革开放后，虽然经常面临“姓资姓社”的争论和斗争，但市场化的总方向始终没变。这不是某个“智叟”随意的拍脑门，是改革开放实践发展的必然结果。先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后来是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先是非公经济是公有制的有益补充，后来是重要组成部分；先是市场在经济发展中起重要作用再到基础性作用，再到今天的决定性作用。每一步的改革虽然艰难，但方向没变。它每朝这个方向走一步，就取得一定的成果。步子越快，成果越大。
        此次出现的莆田系医院导致西安大学生魏则西意外病逝的事件，许多人将这些医院当成了罪魁祸首，甚至要将它们彻底“起底”“揭秘”，连根拨起，大有“斩草除根”之势。这个事件当然是悲痛的，而且可以肯定地说绝对不仅仅是这一个事件，这些年来在全国恐怕要成百上千。这些事件虽然发生在民营医院，相关医院和负责人肯定要承担责任和接受处理。但它们并不是市场化改革的过错，相反是因为市场化改革不彻底，是医疗市场竞争不充分，机制不健全不成熟不完善造成的。如果我国医院有足够多，医疗信息足够透明，患者都能够“病有所医”；而我们的市场法制足够健全，坑蒙拐骗、医疗行业中不良的政商关系、百度恶性排名等等的成本足够高，民营医院还会冒这样的风险么？
        民营医院一出问题，大家就会想到政府监管，就会想到依靠公立医院。但是，公立医院的毛病还少么？如果公立医院足够好，那么我们的改革开放就不会选择医疗市场出现民营医院。要知道，改革开放前，我们是清一色的公立医院，就是那些乡村的“赤脚医生”也都是“公家人”！尽管一直在捂着，但这些年公立医院出的问题甚至比魏则西事件更恶劣的问题也不在少数。就在魏则西事件不断发发酵的时候，另一条相关的医疗新闻被遮盖了。据新安晚报(微博)5月5日报道，安徽宿州男子刘永伟去年6月因交通事故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这是一家公立医院）做了胸腔手术，医生告诉他，“将其右肾取出来观察，发现是好的，又重新纳入腹腔。”不料，两个月后的8月19日，他到山东省立医院等多家医院检查后，均被告知“右肾缺失”。很快有人联想到近年来愈演愈烈屡禁不止的人体器官非法移植买卖事件，让人不寒而栗……此事相关部门正在调查，但肯定是一起医疗事故无疑。为什么没有人会由此对所有的公立医院大加讨伐？为什么没有人对公立医院来个大“起底”大“揭秘”，甚至“斩草除根”？
        近年来虽然我们一直“坚持”市场化改革方向，并在国际社会也给予了着重的承诺。但在实践中，对市场化改革的质疑、掣肘甚至反制，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如莆田系医院的舆论中，可以说是比比皆是。比如山西的煤炭改革。当年小煤窑林立，矿难不断，环境恶化，资源浪费严重，煤老板们炫富奢侈，一度引起舆论的深切厌恶。于是，山西的煤炭改革不是“就事论事”，让煤老板们自己花钱投资和解决，而是对民营企业大量“整合”。问题是，“整合”之后又怎样呢？现在国有煤炭企业的事故还少么？黑龙江、河南、陕西等等，不也是经常有重大事故么？小煤窑虽然整合给大国企了，但煤矿是搬不到一起的，于是许多的小煤窑还是要招聘原来的矿主来“承包”。更出乎意料的是，虽然“整合”过程中“坑”了煤老板们一把，但政府后来对煤矿技术设备改造的大量投资，均来自银行贷款。更“倒煤”的是，后来煤炭行情一落千丈，据说山西现在欠银行贷款达成千上万亿元，相当于一年的GDP！试想，如果当初不是简单地“整合”，“煤老板”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而这些成本是不是要由煤老板们承担一部分？这不正是我们的改革“负成本”么？
        不仅仅是煤炭改革，可以说现在的整个企业和经济改革都有偏离市场化的倾向。国企改革本来就是靠政策而不是靠市场来“经营”的，近来又通过混合所有制把大量的民资纳入其中；民营企业，尤其是龙头企业，比如万科、万达等，现在基本上倾向于由国资控股，无非也是为了政策的“近水楼台”。如此以来，大市场将徒有虚名，大计划倒大行其道了。
        市场经济本质是民主和法治经济。民主和法治意识的不持久不坚固不完善，正是市场化改革屡受掣肘的主因。希望人们对此次的莆田系诸类事件有正确的认识，确保市场化改革的正确方向。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一系列重要讲话中多次强调要增强党员干部的政治定力问题，他指出：“检验一名干部理想信念是否坚定，主要看其在重大政治考验面前有没有政治定力”。政治如此，经济改革同样如此。“风物长宜放眼量”，只有坚信市场的力量，我们的改革才会取得彻底的胜利。走回头路，走计划经济的老路，只能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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